申请加入校园青春组和悬疑恐怖组
作者常用名:鬼木
作者姓名:陈重
作者性别:男
出生年月:88年1月28号
籍贯:湖南
现工作/学习地:安阳
已创作的作品及类型:《祭》《疯爱》
加入哪个创作组:青春 恐怖
相应类型作品稿件(3000字左右):
《祭》片段: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
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前面一线光亮却仍然遥不可及。
她在艰难的跋涉,地面上,丝丝阴气汇聚成枯槁的手,扯住她的衣角,扯住她的头发,企图让她重回黑暗的怀抱。
有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回响:“你要去哪里——留下吧,这才是你的归宿!”
“不!”她气喘嘘嘘的挥舞着拳头,然而,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丝丝阴气慢慢攀上她的肩头,凝成一张冰冷的脸。
它说:“你、在、找、我、吗?”
1.归者
茉紫睁开眼睛,蓦然到来的光线另她有些不适,但也将诡异的噩梦驱逐开来。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跳动声如同一阵急促的鼓点。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平静。
“小姐,你没事吧?流了这么多汗。”旁边看报纸的男士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谢谢。”茉紫朝男士感激的一笑,视线转到手腕上。手表表明,现在是下午3点。
男士又笑了:“还早,你只是睡了10分钟而已。”
茉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里捧起一张报纸,眼睛却望着窗外。窗外的白云一成不变——总是重复的景致。
不知看了多久,茉紫都确信如果再看下去自己会再次陷入昏睡了。这时候,云层渐渐稀薄,显出城市的端倪来。
快步走出机场,茉紫急切的四下张望,爸爸说会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接自己,会是谁呢。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门厅旁,一个瘦高的男孩举着硕大的牌子,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正是茉紫的名字。
真是意想不到。无数纷杂的念头在茉紫脑中转过,心中的惊呼却最终化为嘴角一缕微笑。茉紫走上前,朝这个男孩伸出手:“浩辰。”
张浩辰是她的发小,用别人的话讲,两人分明是青梅竹马。爱闹事的朋友总企图将两人撮合成一对,那个时候的张浩辰,一定会靠在青色石墙上,伪装成小马哥忧郁的说:“茉紫,你就从了我吧。”
那时的浩辰,穿着黑色衬衣,眼睛经常笑成弯弯的船,让人心安。许多女生喜欢他,争先恐后给他做点心,写情书。在那个荷尔蒙泛滥的年代,爱情廉价的如同白菜般不值一提。甚至浩辰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每天熬夜写肉麻的情诗,整个一滥俗八点档剧情。
张浩辰将牌子举到胸前,得意洋洋:“这个字写的不错吧,我可是花了整整一上午来图啊。”
茉紫仔细“审视”一番,夸奖道:“嗯,这墨水可真香!”
浩辰哭笑不得。
话说骂人最高境界,不是像《九品芝麻官》里把死人骂活,而是当别人问你画的怎么样时,夸他装裱的高级;问你照片拍的好不好,赞他相机像素高。
浩辰一指点向茉紫的额头:“死丫头,嘴还是一样厉害。”茉紫一边笑一边闪:“开玩笑的啦。”
浩辰左手提过茉紫的行李,右手牵起茉紫的左手,大步开路:“车在前面商场的停车场,这里不好停车的……”发觉茉紫没有动,正要问:“怎么了……”回头一看,发现茉紫神情楞楞的。
两只手。浩然的右手,茉紫的左手。
多少年前,他就这样牵着她,走过弄堂潮湿的巷子。头顶低矮的电线切开淡色清晨,到处摆放的杂物可能勾到她蓝色的裙角,就算是这样狭窄邋遢的巷子,她也感到快乐满足。小时候的茉紫,总是希望这条巷子能无限延长,像童话般飞出金色的荧光。可是现在——
浩辰尴尬的松开手,又下意识的去饶头:“不好意思,习惯了,嘿。”
习惯了,是啊,习惯了。那时的每天,都像生活在发光的天堂,然而苦难终将降临,天堂也会轰然崩塌。
幸福的线索悄然断裂,再也无从找寻。
茉紫凄然一笑,轻轻握住浩辰右手。浩辰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只是牵着茉紫的手悄悄多了一份力度。
一路上车并不多,浩辰却开的很慢。
茉紫坐上车就没有开口,先前的熟络仿佛瞬间褪去。浩辰看了一眼茉紫,随手按开音乐,一首带着淡淡伤感的萨克斯曲子慢慢在这个狭窄的世界弥漫开来。
“你走了好些年,一直没有音讯,那天要不是伯父联系到我,我都不知道你会回来。”浩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回来做什么呢,这里,已经不是当初的江城了,你看。”浩辰一昂头。茉紫看过去,一座大厦映入眼帘。
“这里以前是一家旧书店,我经常在那里蹭书看。现在变成了惠风大厦。”
“那里。”浩辰指着远处湖畔旁的别墅群说,“我们小时候经常跑那里去抓虾,你还记得不,现在——漂亮吧,人们富了,都愿意住豪华别墅,那些——也许是值得一辈子纪念的东西,都不需要了。人哪,要往前奔,心窄了,东西多了,装不下了,就毫不犹豫的抛掉了。”
浩辰摸出烟盒,叼上一根烟,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朝茉紫抱歉的笑:“这个——”
茉紫摆摆手,表示不在乎,浩辰拾起火机,拇指一拨拉,只听哧溜一声,一挪小小的火苗蓦然窜起。
茉紫脸贴着窗户,她在想什么呢,想8年前浩辰叫她去河边玩,她拖着小桶从墙边翻出,屁颠屁颠跟在浩辰身后边跑边咯咯的笑。想9年前浩辰逃课看马戏不带她,她气鼓鼓的去告状,想10年前她生日,爸爸提议全家去露营,结果迷了路。想……再往前,什么也想不起了,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在脑海中晃啊晃。原来记忆才是最不可靠的,它会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逛街的时候,偷偷溜走,让你再也寻不回来。
茉紫楞楞的盯着窗外,忽然拍着窗户大声尖叫:“那里,看那里!”
浩辰转过头,从楼与楼的缝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尖角。
许多年前,那里曾是江城的中心,依水修建的江心公园,那个尖角,是一座钟楼。现在呢,江城的市中心早就转移到西边新开发的地段了,那里有麦当劳,有步行街,有市政府的新大楼,钟楼早就不响了,孩子们再也不担心5点钟钟声声声响起时就得回家了,他们会拿出手机粗声粗气对妈妈讲:“妈,今天同学请吃饭,我晚点回。”
这座钟楼,现在只能悄悄从大厦与大夏的缝隙中露出灰白残破的脸颊——它有多难过。
江心公园游客稀少,十分冷清,但路面依然干净整洁。
两人沿着路面一直走到河边,凉风阵阵,让人安逸。
“多么舒服。”茉紫看着河那边的别墅群,“他们不懂。”
“不是不懂,追求不同。”浩辰又点燃一根烟。
茉紫笑道:“那你呢,你又追求什么。”
“我什么也不追求,我只关心现在的生活。”
浩辰盯着茉紫:“我就要去加拿大了,现在还有一些户籍事情没有处理妥当,等这边都顺贴了,我就得走了。”
茉紫避开浩辰的眼神,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烟又燃到了尽头,浩辰捏着烟头四下张望。西街尽头,一只憨憨的木雕熊猫捧着垃圾桶蹲在路边。浩辰说,等我一下。便朝西街走去。
过了好一会,浩辰都没有回来。茉紫不免有些奇怪,朝西街看去,只有那只熊猫孤零零的蹲在街角,恍惚间,熊猫转过头,朝她诡异的笑……
茉紫后跌一步,再看过去,熊猫老老实实的捧着自己的垃圾桶,依然憨态可掬。
熊猫旁边,却是一个拐角。一片衣角一闪而过。
茉紫追上去,迟疑道:“浩辰——是你吗?”
没人回答。
风穿过拐角,呜呜的响,声音又尖又细。
走到拐角,又是一条石板路,青青光亮的石板,往前一直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条路的讯息,也许是自己搬走后才修建出来的。
她瞅了一眼旁边的熊猫,又惊叫一声。
熊猫的眼睛上的黑漆已经剥落。没有眼仁的眼睛,泛着死鱼一般的白色,漠然的看着前方。
茉紫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瓶红色的指甲油,给熊猫小心的刷上,可是,看起来,更加怪异了。
茉紫感到有点冷,不由的裹紧衣服。
她最后看了一眼熊猫,往前走去。
这条路,它,通向哪里?
这条路十分怪异,不但没有尽头,而且——茉紫转过头,发现身后的来路逐渐被迷雾吞噬。
雾越来越浓,似乎有一种不能言语的力量不断催使她往前走。
隐隐的,雾中浮现一个淡淡的影子。
“啊,有人!”茉紫欣喜的叫的。她抱紧双臂朝这个影子跑去。雾气悄悄的四下退开,影子慢慢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穿着白素的长裙,头发随意一束,却有超凡脱俗的感觉。
惊艳于对方的美丽,茉紫说话也有点磕巴:“请,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刚刚明明在江心公园的,不知怎么走的,就……”女子把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她安静。
茉紫茫然无错,女子轻轻一笑,竟有倾国倾城之颜。茉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小小的嫉妒,先前的害怕却不知被挤到哪去了,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女子不言不语,举起纤手往茉紫的身后一指,继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
茉紫疑惑的往后一看,心脏顿时像被擂上一拳!
虚空中,恍得浮现出一张脸——那女人的脸!但是这张脸却在不断的腐烂,裂开!
记起来了,这张脸,是梦里的那张脸!
茉紫跌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疯狂的跳动,似乎就要被撕成碎片。身体里,仿佛有火在燃烧,这是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要把她烧掉,撕碎掉,摧毁掉!
求求你,求求你,再坚持一会,我还不能死啊!
茉紫再心里狂呼。
我还不想死!
“咚!”
身边的青石路,浓雾,鬼脸通通消失掉,她感到自己在飞速下坠,冰冷的水另她手脚麻木起来。
这个女人,把她推到了河里,想要害死她!
不!茉紫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肺像是要炸开,无穷的水压擂着她的肺,逼得肺里残余的空气化为一串气泡拼命逃窜。
她感到筋疲力尽,头顶的幽光似乎越来越远,她慢慢阖上眼睛,沉了下去。散乱的长发,如同河底纠结的水草。
茉紫慢慢坠落,最终触到了坚实的河底。
有泥尘渐渐氤氲开,那是她最后无声的呐喊。
是谁,谁在呼喊她?
茉紫艰难的睁开眼睛,一个黑影快速的泅了过来。
他是——浩辰?
三月的阳光正好,带着几分倦意,几分舒懒,缤纷的洒落一床。
茉紫仰面躺在病床上,呼吸逐渐平稳。浩辰慢慢揉搓茉紫的掌心,神情倦怠。
这一刻,两颗狂奔的心都安稳下来了吧!
茉紫的小指轻轻抽搐了一下,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
这样昏迷了多久?阳光映入茉紫黑色的瞳孔,茉紫抚着自己的胸口心想,自己终于又挺过了一关。
浩辰柔声道:“舒服点没?想吃点东西吗?”
茉紫的微笑看起来十分勉强,脸色依然苍白:“好多了,我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做了个可怕的梦。”
“是挺可怕的,我都快被吓死了。”浩辰调侃道:“我去丢烟头的时候,看到拐角附近有卖烤红薯的,想起你爱吃,就去买了点,回来时却发现你坐在河边的护栏上,神情恍惚,怎么喊都不应。我赶紧跑回来,没想到你忽然按住心脏,很痛苦的样子,直接就跳下水了。”
是的,那个时候——
茉紫脸上又担忧起来,这颗心脏,早就百孔千疮了,希望它能再支撑一会……至少要等到……
“你听着。”皓晨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握住茉紫的手,轻轻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回到江城,答应我,这不要成为告别的理由,绝对——”皓晨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
皓晨一字一顿:“绝对不要轻易放弃,为了我。”
茉紫心微微颤抖,她抽回自己的手,头转过一边:“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真笨,要不是我爸告诉你我的病情恶化,你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城呢,如你所说,江城,已经没有值得我们回来的理由了……”
茉紫闭上眼睛,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的侧脸消融在和煦的阳光中,那么耀眼,那么寂寞。
皓晨无声的叹了口气。
时光倒退到3年前。
依然是一个寻常的午后,炎热的夏日里,连知了都懒得叫唤。地面发烫,泊油路软软的,散发出奇特的香味。整个世界是白色,耀眼的光企图将世界融化。
那个时候,应该是下午一两点。小学生中学生都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午睡,有严肃又骄傲的纪律委员拿着小本子挨个教室巡查。
但还是有人会不老实,偷偷从铁栅栏里钻出去,到校外买五毛钱一支的雪糕,然后咯吱咯吱咬着冰糕,坐在石阶上晃着腿。
她是十七岁的茉紫。
十七岁的茉紫穿着粉色裙子,发着呆,等了许久终于见皓晨从围墙上翻过来,微笑着打招呼:“嗨,你可真慢。”
皓晨气喘吁吁:“我们班刚刚才被查完。”
——讲的是那些严肃的纪律委员。
茉紫递给皓晨一支冰棍,是她最喜欢的香芋味。
皓晨撕开包装,一口咬掉冰棍的四分之三,还振振有词:“你怎么买这个味啊,我喜欢咖啡味的。”
茉紫不满了:“那你还吃这么快。”
“不吃白不吃嘛。”皓晨第二口利索的将余下的四分之一消灭掉,“对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嘛,喏,我买了这个送给你。”
“真的!”茉紫开心的拍手,待看到皓晨拿出来的居然是最新的物理参考书时,眉毛很无语的抽搐两下,“这就是你的礼物啊……”
然后茉紫追着皓晨打,干燥的路面,尽是两人打闹扬起的尘土。
“喂,那两位同学,哪个班的?怎么没有午睡,你们……”一个带眼睛的老师忽然从旁边冲出。话还没说话,茉紫和皓晨哗啦一下跑的没影了,余下的词语在喉咙里兜了一圈后,只剩下已经石化的老师喃喃自语:“站住……”
茉紫一边跑一边笑:“哈,老师追不上啦!”
皓晨在后面喊:“茉紫,你跑慢点,小心摔死你啊……”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皓晨的瞳孔蓦然放大——这只粉色的蝴蝶,明明一秒钟前还活力四射的精灵,忽然间,怎么就,陨落了……
踏踏踏,踏踏,踏——谁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谁的,谁的蝴蝶,飞,走,了?
“滴——滴——滴——”
——是心跳检测仪的声音。
匆忙进出的大夫,
——是医院的声音。
无限的纯白,
——是我的声音。
可是,那忽远忽近的呼唤,
——是谁的声音?
好刺眼。
这是茉紫苏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你们……”
是茉紫苏醒后的第二个念头。
睁开眼睛,眼前全是脸。眉头拧成麻花的,是爸爸的脸;眼里闪着泪花的,是妈妈的脸;哇,不是错觉吧,那微笑的脸居然是班主任的脸!
茉紫还在找一张脸。那张脸慌忙凑过来,是皓晨的脸。
然后,茉紫知道了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原来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她在很小的时候,被现在的父母从孤儿院抱养过来。而现在的自己,却被查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竟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好像小说哦。”茉紫冲着正在削苹果的皓晨微笑。
皓晨愣了一下,分明看见茉紫的眼里流出泪来。
得知自己的病情后,茉紫表现的非常坚强,她一直在微笑,甚至安慰父母,让他们不要为自己担心,现在,“坚强的”茉紫终于哭了,她说:“好像小说哦。”
其实她好想就这么一直微笑下去。可是,可是当人群散去,只有皓晨安静的为她削水果的时候,为什么这么想哭呢。茉紫把头埋进枕头。
皓晨把苹果放下,过来坐在茉紫床边。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嘴唇挪动了几下,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发出的音节。此时,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是啊,在现实面前,所有人都将苍白无力。
这也是一个宁谧的午后,两个人无言的望着窗外,时间好像静止了,思绪全都恍惚了,那只被遗忘的苹果,在空气里渐渐变成难看的黄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