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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1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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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
风·紫玉
序 紫玉 一 紫玉静静的坐在漱玉崖的断石上,白嫩的小脚忧郁的下垂,脚下是深达万丈的崖底。柔软的云朵悠闲的在脚下垂来荡去,白雾缭绕间,狰狞的丑石忽隐若现。一株劲松横插峭壁,傲然挺首,吐出一片绿意盎然。虽然崖外巨日烈焰当空,崖底却升起一丝阴寒的气息,在崖间愁肠百结,经久不散。 一丝山风吹来,额头的刘海乱了。紫玉抬起小手将乱发梳在耳朵后面。她的手柔弱无骨,晶莹剔透,仿佛玉石雕琢而成,玄青的血脉若隐若现,象是刻在水晶上的一幅画。她的耳小巧玲珑,也是白玉无暇,精致的让最灵巧的匠人也叹为观止,此刻被初升的太阳照射,一丝红蕴浸透其中,显得更是美奂绝轮。 紫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肤若凝脂,美丽的耀眼。她突然很憎恨自己来,为什么一定非要长成这样呢?她并不是嫌弃自己的美丽,而是憎恨自己是天生的火体。这种人万中无一,但只要是天生火体,就预示了这个人尴尬坎坷的一生。这种人天生怕热,喜凉厌暑,而且寿命只有十八岁――-当然,如果能找到天生冰魄的人,并且把冰魄吞食,他就会恢复正常。但是,天生冰魄的人和天生火体的人一样数量稀少,兼且谁愿意贡献自己的生命去延续别人?因此,凡是天生火体之人从来不为人知,不是自然寿尽而亡就是幽愤自杀。能找到冰魄延续生命的记录一直是零。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凄美的传说。二 两只小雀啁啾着飞入苍虬的劲松嬉戏。二鸟你来我往,嘴来翅往打斗的不亦乐乎。打了一会,累了,互相依偎在一起,半闭着小眼睛沉入梦乡。紫玉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好羡慕这对幸福的小鸟,他们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而浪漫,他们可以争吵,可以甜蜜,全然不用担心明天。依偎在爱人的身边,哪怕只有一刻,却可以恒定为久远。而自己却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三 唉!紫玉叹息。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寂寞而萧索。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不甘,更多的却是不舍与眷恋。一颗大大的泪滴顺着精致的面颊滑落,滑过小巧的鼻,丰润的嘴,柔软的下巴,滴落在嫩红的乳尖,化作一楼白烟,消失不见。 紫玉身上的衣服已经随着朝阳的升起,化作一堆灰烬,微风乍起,吹散成灰色的蝴蝶。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洁白的象是一尊象牙雕塑。蝴蝶飞舞。 “幽冥深谷处,斜径是我家。”温柔的声音响起,紫玉轻蹙着眉头,眼睛里五彩流转,充满向往。 “长风,你送给我的诗我一直都留着。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我要先回家了,你自己保重啊!” “长风,我实在不能忍受用你的生命来延续我的存在,虽然我那么想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永不分离。请原谅我的自私,风,我想你会明白我的。” 风,紧紧的缠绕着她。下一刻,紫玉轻轻的腾起,张开双臂,仿佛一只洁白的大蝴蝶,悠然间向下冲去。浮云突然分开,又匆匆合拢,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长风 一 幽暗潮湿的地穴里,一掌小窗中落下几朵月光。月光的尽头,照着蹲坐在墙角的一个人。他的衣服非常华美,蟒袍玉带,腰间系个香囊,头发高高束起,显出英俊瘦削的脸。即便在这么一个肮脏的地牢里,他的身上却干净清爽。他倚墙而坐,身板枪一样挺的笔直,双手自然的搭在膝上,脸上没有一丝因为牢狱而来的愤怒或者幽怨。相反他的眼晴灵活而有神,嘴的一角微微翘起,全身散发着勃勃的生机和强大的自信,甚至还有一点急切的渴望。此时他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月光,嘴角升起一抹甜蜜的笑。二 他就是长风。 他忆起和紫玉的初次相见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月夜。 月华如水,泛着清辉。 那时他还是一个刚从天池下来的游历弟子,因为剑派中突然神秘失踪了两位长老,这两位长老武功超绝,天池剑派的功力已经练至九层,正在江湖上游历修炼,却突然间失去踪影,音信全无。这种情形和二十年之前天池剑派一个长老的失踪很相似,而那个长老一直没有找到,也就成了一个悬而未解之谜。担心会有人对剑派不利,所以剑派掌门天一道人派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长风下山查探,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经历磨练。长风下山后惩奸除恶,济贫锄强,很是为百姓做了一些好事。无奈查探之事却一直没什么进展,两位长老象是人间蒸发一样,连根毛都没有留下。长风只好扩大寻找的范围。这一天刚好进了紫阳城地界,巧遇一伙匪人杀人越货,长风只好当仁不让的替天行道,送他们提前进入极乐。不成想被救之人正好是紫阳城主的家眷,这下长风也是当仁不让的成了紫阳府中的贵宾。 紫阳城主姓紫名阳,如果是以个人名字来命名城池,那紫阳城主的权势未免太大了一些。长风暗暗的想。 长风被安排在紫阳府的一处别院,景深幽致,别具一格。长风本来打算谢过紫阳的款待之情立刻就走,没成想紫阳热情万分,不仅积极盛情款待,屡次劝谏长住,更过分的是还要替长风介绍姑娘。长风长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倜傥风流,兼且是天池传人,更有紫阳城主极力撮合,全城的媒婆都象疯了一样死命的朝别院中挤。大门人太多,就从墙上翻,更有甚者夜宿府外,沿街造饭,只为抢个头彩。长风对此是哭笑不得,应付一个媒婆比打倒一个武林高手更累。他并非那种迂腐不化之人,见事情已经到了如此混乱地步,也顾不得礼俗小节,当夜背了行囊准备暗地离开。 当夜也是皓月当空,月华如水。 为了避免惊扰众人,他轻轻一个旋身,飞身上墙。正准备展开身形,突然看见墙外侧竟然有两个身影在移动。月洒大地,身影窈窕可人,一看就是女人。长风怕被人发现,伏在墙上静等那两人离开。 二人身形移动极慢,想是趁此撩人月色出来散步的。 半晌,其中一个道:“小姐,你不知道,咱们府上来了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他是天池剑派天一道人的关门弟子,那天在城外救了七娘她们的就是他了。他长的赛潘安欺宋玉,俊的很,这几天城里都在说他呢!” 另一个沉默半晌,突然一把柔悦的声音响起:“可是那个预言我只能活到十八岁的天一道人?” 长风此时正伏在墙上,闻此声音,猛然抬起头来。脑袋里顿时混沌一片,清明灵台只有一个想法:“世上竟有如此好听的声音!”急切间竟然想要赶到二女面前,看看究竟是何人能发出如此天籁之音。皎洁的月光涂满墙头,长风竟恍以为是九宫仙子下凡,那背对着他的黑影似有无限的吸引力,长风竟痴痴的就在墙上站起身来,朝二女走去。长风一脚迈出,身形踉跄,立刻踩下一片瓦来。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立即转过身来朝墙上望去,反手刷的一声拔出软剑,护在小姐身后,喝道:“何方鼠辈,竟然偷听本姑娘说话!” 这一声断喝登时把长风惊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竟然就想这么上前唐突佳人?真是该死。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必要的解释还是需要的,要不自己的名声只怕臭的比过年时点的火箭窜的还快。当下一揖到底。“月光漫漫,无心睡眠。本人正在赏月,若是打搅了姑娘,还望见谅。”说罢,又是一揖。虽然是对着拔剑之人作揖,眼睛却直直盯着另外一个姑娘的背影,痴了一般。 拔剑女子突然一声惊呼,“你是长风公子吧?”声音说不出的欢悦。长风微微一笑,“正是在下!”这一笑如春融冰雪,女孩呆呆的立在那里。前面的女孩始终不曾转身,没曾想自己的女伴这么失仪。悄悄的一拉衣袖,拔剑女孩却兀自不动,不得已提高声音“紫萝”,哐啷一声剑掉在地上。叫紫萝的女孩涨红着脸拣起剑。看也不敢看长风一眼,拉起前面的女孩就走。 长风眼看佳人离去,以后也不知有无再见之期,仓惶喊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却只听前面那个声音道:“华而不实,纨绔浪子。”脚下更不停留,匆匆去了,始终不曾回头。长风眼睁睁看着身影远去,心中什么念头也没有了。耳畔只萦绕着那悦耳的声音,久久的立在墙头。三 心中有了牵挂,想走已是不可能了。 师父说她只能活十八岁,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难道真是的天妒红颜? 我要找到她!越来越强烈的念头折磨着他。 长风虽有心向紫阳请教佳人芳踪,奈何自己之前已表明大业未成无心娶嫁,如此贸然前去,岂不是食言?长风一方面焦急的在城中打听消息,一方面耻于那位姑娘临走之时所说的“华而不实,纨绔浪子”,于是闭门谢客,找处幽静所在,潜心修炼。 紫阳城西北是座屏风山,山虽不高,但常年积雪,寒冷非常,兼且山中常有虎兽出没,所以附近并无人家。长风正要潜心修炼,此地阴寒清静,极为适合。于是谢辞紫阳城主,于山腰冰雪线上造草屋一座,每天觅地静休,间或回城采集日常所需,当然还有打探心中那个声音的主人。四 这一日,长风引天地灵气,自天灵而入,贯通任督,汇聚涌泉,周而复始。忽觉灵台一线清光射入,全身说不出的舒适安详。天池剑派中第九层的诀要慢慢浮现在脑海中,长风依诀运行,只觉天地忽而化为乌有,世间只存自己。那种仰天俯地群山睥睨的感觉呼啸而来,长风只觉得自己正在御风而行,运气使力莫不得心应手,意之所到随心所欲。灵魂已离开身体自由翱翔,湛蓝的天空,浓绿的森林转瞬被抛在自己身后,长风兴奋的难以言表,激动的直想放声长啸。突然,在水银色的大地上,一袭黑色的身影踯躅独行,长风加快速度朝心中朝思暮想的佳人冲去,但任凭他如何努力,却始终近不到姑娘面前。长风愈追愈急,突然一把仙音在耳畔响起“华而不实,纨绔浪子”,长风再也拿不住身形,咚一声掉了下来,咳出一口鲜血。 此时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奔放,取而代之的是难过与痛苦,灵气不再从天灵继续灌入,自身的灵力却随着功力的运行从涌泉中狂泄而出。长风幡然醒悟,由于自己存在心障,修炼的时候心障成为瓶颈,如果此时不能突破瓶颈,轻则走火入魔非死即残,重则当场灰飞烟灭,灵力爆裂,恐怕屏风山也不会再存在。长风虽然极力控制心神,保持灵台清明,却控制不住灵力外泄,身体越来越空虚,头脑逐渐昏沉,甚至自己觉得,此时睡上一觉才是应当之事。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委顿起来。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长风头痛欲裂,鲜血狂喷。 就在长风头脑昏沉眼前逐渐模糊的时候,突然一声琴音铮然响起。琴声起初绵软悠长,如春风吻雨,窃窃而言,渐渐琴声高吭,如长江大河倒灌而回,气势磅礴,一往无前,激怀壮烈,陡然间一个高音后琴声嘎然而止,余音嗡嗡久久不绝,令人回味无穷。长风此时已然转醒,最后那一声嘹亮的琴声已经唤醒他沉睡的意识,并且让功力自动运行,天地灵气重新进入天灵,柔和温煦的感觉再次涌来。此时琴声再度响起,轻快愉悦,如珠溅玉盘,叮当爽耳,带动着长风体内的灵力也活泼泼的运转起来。长风醒悟,自己已经跨过修炼瓶颈,进入了天池剑诀中的第九层。胸怀激荡,一声清啸,高吭嘹亮,群山回应。五 琴声叮咚,长风一跃而起,御风而行,循琴声而去。 远远的望见了,在百丈高的危崖上,一袭白衣,一张素琴,琴声婉转悠扬,正是从此而来。 长风不自觉的陶醉在琴声中。琴声似乎调动了内力,似乎是自然而然的,长风拔剑而出,大袖飘飘,长身而舞。剑声霍霍,剑气嗤嗤有声,琴声铮铮,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声音,此刻却组成一首协调的舞曲。崖上正襟危坐,崖下剑舞升腾。 一曲既罢。 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操琴之人悄然退场,长风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不见了人影。好一个高雅隐士。长风暗想。六 从那天以后,长风每天都要到崖下练剑,却并不是常常能等到琴声,长风照去不误。 每次遇见,都要琴剑相和,意犹未尽。长风等到琴声的机会竟然慢慢多了起来。 一曲既罢,每次长风想致谢救命之恩,却早已不见人影。 这一日,二人如约而至。正至半酣,天空突然下起雨来。这屏风山风向奇特,下雪实为平常,但下冰雨却还是首次。二人一时不备,被淋的浑身尽湿。长风正准备招呼琴人躲雨,忽见崖上已多了一个手持雨伞之人为琴人遮风挡雨。看那身形觉得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长风见人家有伞,无须自己操心,便转身而回。忽听崖上喊道:“公子留步,请接伞遮雨。”长风转身,探手一抓,握住伞把,伞柄上刻有一个“玉”字,想必是上面因公的名讳。长风听那声音,更觉得耳熟的很,极目上眺,正巧看见上面送伞之人也伸着头往下看。这一下四目相对,登时都认了出来。 “长风公子!” “紫萝小姐!” 正是月夜相遇的那对佳人,难道操琴这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苦苦相思的人儿?七 长风只觉得头脑发热,胸间的一颗心跳的猛,似要脱身而出,再也顾不得礼仪,身形拔起,瞬间飞至崖顶。 操琴之人已经收拾了琴,转身拉着紫萝要走。长风骤然而至,又是看见了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如此亲切熟悉,已经不止万次出现在长风的梦里,踏破铁鞋无觅处,谁曾想在这里又遇佳人?长风只觉热血上涌,手竟不自主的抖了起来。想要出声相询,却喉管发干,出不了声,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佳人远去。 忽听那个天籁一般的声音道:“难道下面那个人就是长风?就是我们上次在紫阳别院中遇见的那个?怎么会呢,紫萝你说是不是啊?” 长风再也忍受不住,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位小姐,我就是长风!” 佳人突然身子一颤,似乎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偷听。下意识的转过身来,长风终于看见了她的面容。 身为天池剑派的宠儿,长风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过象现在这样的感觉。那亦嗔亦喜的俏脸上弥散着淡淡的惊讶,丰润的小口微张,眉头轻蹙,小巧的鼻子轻轻皱着,白玉一样的面庞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忽然玉色变成微红,俏脸上竟现出害羞的神情。如果说长风看第一眼已经神为之夺,再看第二眼的时候七魄已经离体而出,只剩下三魂还在控制着身体,显出涨红的脸、张大嘴巴和一脸错愕的神情。 看着长风现出的一副猪哥样,佳人扑哧一笑。这一笑如梨花绽放,纯美无暇,远山近黛为之失色。又如酷暑酣饮的雪水,泌人心脾。竟把长风看的痴了。 “我是紫玉,上次冒犯长风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长风眼里看着如花的娇容,听着如乐的仙音,飘飘然的如坠云雾,瞬间迷失在那天旋地转的感觉中。八 一切如才子佳人美丽婉约的爱情故事一样,这次的邂逅足以引发另一段传奇。九 月影西斜,囚室里面重又陷入黑暗。 “不知道我的玉儿现在干什么呢,用我的生命延续你的存在,我才活的更加有价值。玉儿,千万不要想不开,如果这世上没有了你,我还能独活么?玉儿,虽然你不知道是我延续了你的存在,但是只要你能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我并不曾真的离开,因为咱们已经合为一体,你中有我,咱们时刻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幸福的呢喃,仿佛天国唱响的梵音,让人幸福的想要疯掉。 地牢中重又恢复安静。正文 第一章 夜袭 黑暗中一道精光亮起,长风猛然睁开眼。他感到东北方向有轻微的灵力波动,虽然外溢的能量很少,但至少有十个人,且无一不是高手,此时这伙人正飞速朝城中最大的府第―――紫阳府电射而去。长风有些奇怪,时已近午夜,紫阳城主不仅掌管紫阳城,还是天下最强的门派天下盟的盟主,有什么事值得出动这么多高人同时出手,这么晚了还要来府听命?不多一会,西南方向又出现一伙人,和刚才那些人一样,目标都是紫阳府。几乎同时的,其他几个方向也同时有高手坠入紫阳府。长风估摸一算,只一息之间,已经有近百人进驻紫阳。他感到事态严峻重大,不容他多想,那些人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又分别朝来时路飞射而回,好像刚刚领命而去。 长风更加疑惑,如果把这些人放到江湖上,除了自己的天池剑派,只怕任何一个门派都会惨遭灭门。旋即又释然,自己马上就要死的人了,还替别人操心,只要他们于自己的玉儿无碍,就算他们打下大天来,也于已无关。 正想和衣再睡个回笼觉,突然感觉一彪人马从紫阳府飞出,目标竟然是自己。现下情况不明,只能以静待动,问个明白再说。于是长风屏息敛气,沉凝相待。 不一会,那彪人在地牢前降落,为首两人迫不及待,人还没站稳,突然祭出法器轰的一声朝地牢攻来。长风身处地牢弹丸之地,躲无可躲,见两股大力涌到,忙使出十分力来一剑扫出。宝剑逢力便起,眨眼已在两力的间隙跳跃上百次,长风身处中心,身似飘摇,随着剑飘来荡去,看似凶险却分毫无伤。那二人见伤不了长风,念动咒语,只见二人法器暴涨,一件是铁锤模样,此时熊熊燃烧,威势吓人。另一人法器弯曲,竟然变成大炮模样,炮筒一伸一缩,似在寻人而轰。二人招式未出,气势已经十分骇人。二人一声齐吼,铁锤轰然砸下,竟幻化成一条火龙,口吐龙息,朝长风上身攻来;大炮使劲一缩,突然猛的一伸,炮口急骤变粗,碗口粗细的光柱蓬的一声电筒而出,朝长风下身攻来。 长风眼看攻势凶猛,这两招实则大巧若拙,二人算清楚了地牢狭小,是以上来就舍巧就拙,以绝对的力量压制长风。长风见二人攻到,叫了一声好,身形暴涨中突然陀螺似的高速旋转起来,朝地牢屋顶撞去。地牢顶虽然以巨石压制而成,但长风以宝剑为锥尖,瞬间就在的牢顶钻出一个大洞来。轰隆一声,地牢墙倒屋塌,乱石纷飞,浓尘四起。那二人见第一招不能见功,而且被长风突出地牢,一时失算,奈何招式已老,当下也不变招,凭一腔剩勇穷追而来。二人同伴原来守在牢外,此刻见长风脱困而出,一哄齐上,各自祭出法宝,一时五颜六色都朝空中的长风而去。 长风仍在快速旋转,一柄长剑舞的密不透风,远远望去,好像一个巨大的银球。众人法宝同时攻到,但甫一与银球接触,立刻被银球带的东倒西歪,忙运功抵住,费力的将自己定在半空。众人只觉引力越来越大之时,快速旋转的长风突然静止,就好像陀螺突然被手按住,那么毫无征兆,众人压力一轻,再也定不住身形,齐齐向后倒去。长风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一声长啸,长剑狂舞,好似一堆雪球越舞越大,猛的身形拔起,半空中一个俯冲,口中叫道:“天池剑诀第七式,天瀑流沙”。只见满天的银光瞬间消失,归于一点明亮,那是剑尖。亮光骤然增强,突然爆发,强大无匹的能量和银光霍然四溅。刚才进攻最强的火龙首当其冲被剑光幻化出的冰龙一击即溃,瞬间蒸发,大炮也被冰冻,眨眼间冰冻裂解,化为碎片。其余功力较弱者更是一触即败,口吐鲜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长风兄手下留情。”随着一句话喊出,一道人影飞掠而至。在众人身上轮番拍出,每拍一掌,就有一股能量透体而出,贯入受伤者的体内。受伤者奋起余力,勉强驾着法宝仙剑缓慢朝上落去,避免了摔为肉泥的危险。长风看着来人将众人救下,也不阻拦,道:“井圭兄来的正好,这伙强人不分黑白,务要致我于死地,还请兄台给我做主!” 此时众人均已落地,虽重伤却不致命。被称作井圭的人在月光下站定,国字脸,赤焰眉,棱角分明,虽然与英俊无缘,却自有一股霸气,拱手道:“长风兄哪里话来,长风兄乃府上贵客,于我府有大恩,谁吃了熊胆敢动兄台寒毛?这些人只是闲来无聊,想借机和兄台切磋一下而已。以长风兄的本事对付这些人比捏死一只臭虫更容易吧。”长风道:“臭虫虽小,却也脏手,我是不屑捏死的。”顿了一顿又道:“要是偶尔踩死了可就是无心之失了。” “井圭兄深夜前来,恐怕不会只想看个热闹吧?” “实不瞒兄台,此次前来,确有要事告知,还请借一步说话。”第二章 井圭 地处僻静,井圭道:“在我告知这个消息以前,可否先请教一个问题?” 有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井圭说话恭谨,长风倒也不好意思再作深究,颔首道:“但讲无妨。” 井圭道:“我记的当日请兄台来府上的时候,是用了无尽清花散的,此毒非同寻常,中毒者百日内真气无法运行。不过看兄台却没事一般,此是为何?” 长风道:“此事说与你知也无妨。此次下山之时,师尊料我此路凶险,将辟毒珠赐我。此珠乃南海昼人从千丈深的海沟中采得,千年老蚌吸精取华,蕴育千年方得一颗。此珠有驻颜如玉,百毒不侵之功效。所以,以后你们再想抓我的话,就不要再想用毒的法子了。” 其实长风没有中毒并不是因为身怀辟毒珠,因为辟毒珠对女子驻颜调理有奇效,早被他当定情信物送给紫玉了。他虽然江湖经验不足,但为人机警聪明,看出了井圭布局中的破绽,装作被他放倒才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井圭却像听不出长风的嘲讽之意,欢喜道:“如此甚好,我还怕此毒有碍于兄台的修为呢。” 长风有点琢磨不清井圭的意思了,明明是他下毒将自己绑来,现在却又像是真的很高兴一样。 井圭又道:“兄台既然没有中毒,以我们的力量恐怕难以请动兄台吧。兄台为何还要装作中毒被我们丢进地牢?” 长风喟然一叹道:“此话我已向紫阳老城主讲过,但以我命换得紫玉姑娘一命,在下只觉荣幸万分,殊无半分敝帚自珍之意。不料老城主却不尽相信,怕我反悔。其实也能理解老城主的一片苦心,换作是我,为救自己心爱之女,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予我而言,只要能将冰魄喂与阿玉,且管他形式若何。” 井圭一愣,长长一揖到地,道:“公子深明大义,高风亮节,舍身为情,真使我等汗颜。玉妹虽非我亲妹妹,但我对她却亲生兄妹一般无二,玉妹能找到公子这般人中之龙,也是前世的福分。井圭感激公子大恩。” 长风眼里一片漠然,看着自己的爱人如花一般绽放,自己却不能再与她长相厮守,此种痛苦,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井圭接着道:“不过,现下情况却非如意。” 长风一愣,难道真应验了自己的担心,心不争气的扑腾扑腾跳了起来。瞪着井圭,支起耳朵听下文。 “玉妹不见了!” “什么?!” 长风一声大吼,再也顾不得礼仪风度,气势暴张,抓住井圭来回摇晃。“说,为什么?不是说好了骗她说请来个得道高僧熬的一副好药,她已经相信了,开心的不得了。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是不是她知道了?”说到最后一句,眼睛已经变的赤红,双手铁钳似的抓住井圭的胸口。井圭费力的撬开长风的手,喘息道:“公子请息怒。此事只有你我和城主知道,绝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的。” 长风面如死灰,茫然的松了手,井圭忙退后一步,大声的咳嗽起来。过了半晌,长风心情略微平复,只觉此事蹊跷,道:“长风冒犯之处还望井兄海涵。实则是关心则乱,不知道井兄可有眉目?” 井圭长舒一口气道:“玉妹是和紫萝一起失踪的。据我推测,可能是紫萝偷听的只言片语,告知玉妹,玉妹不忍心害人救已,是以远离。所以,我猜测,玉妹只是暂时躲了起来,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此番猜测,却只对了一小半。紫萝闻的有高僧能治小姐的病,自是每天钻到府中打听高僧何时会到,用的什么药方。这天在花园中小憩,忽然听的假山下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以为是哪房的丫头出来偷汉子,就蹑手蹑脚的过去,却没见到人。就看见假山的石缝中间一个大大的鼠洞,声音就是从洞中传来。原来假山下就是紫阳的秘室,却不知被老鼠打穿,声音通过鼠洞传了出来。紫萝屏息听了一会,越听越是心惊。原来是城主与井圭二人商议如何抓住长风,逼其献出冰魄,为紫玉治病。 这一惊非同小可!紫萝立马告诉了紫玉,紫玉不忍心上人为其丧命,于是带紫萝远遁,离家出走。 长风见他说有几分道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默默的点点头,道:“多谢井兄,为今只有尽快找到阿玉。事不宜迟,长风就此谢过,我马上就去寻找,如果你们有任何消息,还望告知。” 井圭道:“城主已派出十路人马分头寻找,但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倒是兄台找到的机会大一些。” 紫玉极重感情,心伤难奈多半会去一些两人相守之地,二人都是聪明人,自不待言。长风转身欲行,井圭又道:“公子慢行,为兄这里有知心虫两只,现赠予公子一只,方圆百里之内,只要公子需要,可振醒此虫,我能及时感应的到,助公子一臂之力!” 长风也不客气,道:“如此甚好!有劳了。” 手一招,飞剑应声而出。长风一个旋身,稳稳落在飞剑上。手捏剑诀,飞剑如流星般电掣而去。 井圭呆立半晌,眼中突然闪过一阵冷光,嘴角微微抽搐,旋又恢复平静。祭出飞剑,朝紫阳府飞去。第三章 紫阳 偌大的紫阳府灯火通明。 虽然已是午夜,但如蚁的粗仆侍女依然穿梭忙碌,脸上带着焦急的倦容,脚步凌乱虚浮。侍女们互相遇见,都是用无声的眼神交流:“找到小姐了吗?”另一个人却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匆匆离去。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忧心忡忡,心急如焚。安静的紫阳府涌动着燥动的焦急和等待,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化作愁云笼罩在上空。 紫玉小姐失踪了!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消息。前几天已经传出有位得道高僧能小姐的怪病,众人 喜气洋洋,已经准备好了为庆祝小姐痊愈的狂欢,现在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众人在一刹那间被震的晕头转向,继而是心惊胆寒。紫阳城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众人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他是天下盟的盟主,但他在城中却是绝对的主宰,单从以名命城就可见一斑。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掌上名珠,精神的支柱竟然在眼皮底下,在大家最为兴奋的时刻突然消失,如果这样他还不暴怒的话,那他就不是紫阳了。负责保护紫玉的侍卫一瞬间就被化为无形,变成一蓬血雨滋养了大地。此时议事亭里亮白如昼,负责外出寻找的各路人马已经尽数而回。 议事亭的正中,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峨冠博带,威风凛凛,宽大的紫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棱角分明的脸庞岩石般沉铸,平静如水,从这张上你无论想象不到他就是女儿丢失了还能保持如此安静的紫阳。 在他身后,是十路人马,一百名高手中的高手。此时乖乖的站成十排。每个人都显出诚惶诚恐的神色,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离紫阳最近的竟然身体轻轻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倒下来的可能。如此多的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却静的让人发疯,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谁都不愿这个时候触上霉头,还是有多老实就多老实的好。 这些人都带来了不祥的消息,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破空声锐啸而至。紫檀木门应声而启,走进来一个人,那个他们等待已久的人。 井圭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适才在门外,没有感应到一丝的能量,可抬腿进门,却觉得这一步如重千斤,屋内的空气仿佛都是石头,让人无法下脚。再看屋内的众高手,一个个挥汗如雨浑身湿透,就知道他们抗拒的多么吃力。能把气场控制的如此圆转如意,收放自如,天下除了自己的师父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井圭对师父的敬畏又增加一分。当下气聚涌泉,形成一柄气刀,把功力都集中到刀锋边缘,从凝结的空气中硬生生的切出一条路来,虽然步履沉重,但也算顺畅的走了进来。紫阳的身体突然不易察觉的一颤。 “师父,我回来了!”井圭抱拳一揖,然后朝站着的众人作了个罗圈揖。 众人忽然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轻轻的呼出声来。 “如何?”声音低沉悦耳,让人丝毫听不出情绪的变化。 “弟子无能。” 紫阳呼一声转过身来,气势磅礴如海,扑面而来。目光落到井圭血迹斑斑的衣服上。紫阳气势一收,挥手让众人退下。众人如蒙大赦,瞬间走个干干净净。 “详细道来。” “是,师父。那长风狡诈无端,当时并没有中无尽花之毒,所以弟子一上来就吃了大亏,铁骑十六斩被他的天池剑诀击成重伤,两个堂主黄泉和熊炮也被废去五层功力,幸亏当时弟子把玉妹失踪的消息说出来,他急于寻找玉妹才放过我们。请师父责罚。”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血顺着衣袖滴下。 紫阳沉吟半晌,刚才的平静如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愤怒的面容。 “起来吧,错不在你,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武功不错,还有半分心机,比他那三个死鬼师叔强多了。此番被他逃去,想要再抓住他,恐怕会很难了。你有什么办法?” “师父不必多虑,我已经趁他不注意,把知心虫的雄虫放到他身上,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出现在我们方圆百里之内,我身上的雌虫就会有感应。到时候只要把局设的滴水不漏,再加上师父天 威,长风还不手到擒来。” “不错,井圭,你现在做事越来越成熟了。我也放心把天下盟交到你手上了。既然你已经设计好了,这件事你就全权负责吧。到时候吸了他的冰魄,我会多给你一分的。” “谢谢师父。” “师父,还有一事望您裁决。” “说。” “南疆传来消息,巫王巫闲要与你谈判。” “谈判?巫闲真是嫌命长。想我天下盟这几年南征北战,灭派无数,统一江湖指日可待,巫闲小丑还想螳臂当车。好,我就会会这个巫闲,看看南疆的巫术是不是徒有虚名。约在何时?” “八月十五,毒神庙。” “好,就让巫闲再痛快十天。我明日出关,先去会会他。家中之事暂时由你掌管,并且准备好你的人马,随时准备接应。” “是,师父。只是弟子人微言轻,学艺未精,恐怕不足以服众,难以统领家中耄耋元老。” “你尽管放胆去做,为师相信你,而且这盟主之位早晚是你的,现在就当是练习一下。另外,你师弟刑傲已经年满十六,虽然武功小成,但为人禀直憨厚,难成大事。此次就让他跟着你先历练一下吧。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也胜过你的左膀右臂了。” “是。” “南疆之行,勿须人知。我明日起程,无须相送。好了,退下吧。” 井圭将要退下,走至门口,转首道:“那玉妹的事……” “唉,”紫阳一声长叹,仿佛知道了紫玉已经离他而去,声音沧桑而空洞。 “随你吧。” 第四章 黄泉炮 随着井圭悄然消失在门口,檀木门无声的关上。议事亭的一个屋角突然涌起一阵黑雾,雾中隐然传出厉鬼嘶吼的声音,随着浓雾的出现,屋中的温度骤降,臂儿粗的蜡烛竟一支支的相继灭掉。随着亮光的消失,黑雾突然凝化成一个黑衣人形,静静的伫立在屋角。 紫阳好像已经习惯了黑衣人的这种出场方式。头也未回,道:“七叔,可曾看出什么来?” “野心!”黑衣人风一样刮到紫阳的背后,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由他说出来却变幻了七种音调,而且四面八方都有声音挤压而来,显出他功力的浑厚和武功的怪异。 “七叔,他毕竟我的徒弟。我养了他十八年,教他武功,给他吃穿,改变了他的命运。没有我,他现在或者已经被饿死在大街上。我跟他虽然不是亲生父子,但也算师徒情深,而且他从小诚实乖巧,虽然有时候也会心计甚深,但恐怕还不至于敢弑师篡位吧?”紫阳紧紧盯着黑衣人泛着乌光的眼睛。 “错!我也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我敢确定待你归隐之后,能挑天下盟大梁者必是此子。但我无法解释我今天所看到感受到的一切。当年你爹为了救我葬身毒谷,尸骨无存。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为了要完成他的心愿,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只要有一丝对你造成危胁的人,宁可杀尽天下人,不可放过一个。” “可是,七叔,我无论如何不敢相信井圭是那样的人。我太了解他了,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而且今天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七叔,你是不是多心了?” “我也不想承认这是事实。我且把我看到的告诉于你,你自己定夺吧。” 紫阳黯然点头。 “首先从井圭入门开始,你的那些手下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可见这些人对你是畏大于忠,对他则是亲大于畏。当奴才的威望高过主子,则形势比人强,有些事恐怕会身不由已,这也是野心诞生的开始。他所显露出来的武功也足以对你造成危胁。在你专门针对他施展的九层功力的大悲咒怨中依然闲庭信步,自问我也做不到。以如此功力,却被长风一人杀的大败而归,不仅左右手下重伤,而且自己带伤而回,恐怕长风的师叔也做不到吧。而且长风使剑,但从井圭隐藏在袖中的伤势及血滴落的方式来看,这绝对不是剑伤。显然,井圭骗了你。而且他用知心虫拴住长风,明显有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从他眼中看出了野心。你两次提到要将盟主之位传给他,我用读心术都明显感受到他的心跳沉重有力,而且浑身汗孔开放,血流加速,这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忠心耿耿的徒弟身上吧。” 紫阳静静听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言语。他知道七叔说的都是实情,但是真要对井圭出手?他有些不舍,犹豫不决。 良久,紫阳长叹一声,道:“就在我走后动手吧。不过,务必留他一条命在。就先把黄泉和熊炮以及和他关系交好的堂主肃清吧。” 黑衣人急急的道:“少主,万不可有妇人之仁,慈不掌兵,不斩草除根,恐有后患。” “罢了,我已经失去了玉儿,就让我保留一点亲人的记忆吧。”沉默一会,接着道:“七叔,小心!” 黑衣人欲言又止,最终一甩头,恨恨的道:“放心,天下能克制我阴魔功的大梵波若经已经遗失几百年了。我会小心的。” 紫阳长叹一声,也不理黑衣人,自顾自的走入黑暗的后堂。黑衣人愣了半晌,摇摇头化作一阵黑雾消失不见。 醉清风 名字虽然雅致,却是紫阳城最大的赌坊妓院。自古嫖赌不分家,如此暴利的好买卖,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自己赚个盆满钵满。这座最大的娱乐场所就归天下盟所有,而现在它的直系主人就是井圭。 巨大的吆喝声踏着落日的余辉突然响起,让人怀疑一个不会武功的小龟公竟然有这么大的嗓门―――半个紫阳的富人都能听的见。 辉煌的灯火蓬的一声亮起,浓装艳抹的女郎鱼贯而出,对着拥挤的大街发嗲撒娇。富丽堂皇的赌坊人声鼎沸,侍女们如蚁穿梭。嘈杂的空气和暴露的女郎让人产生恍惚的出尘感,一切变得诱惑而虚幻,仿佛镜中的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却够不到摸不着。 醉清风三个镏金大字,如熊熊的烈火,吸引着全城的淫虫赌棍飞蛾一般涌来。 “大爷,您慢点。您先喝杯酒,培养一下情绪,总不能一来就上床吧。” “培养个鸟,老子只知道自己三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快脱衣服,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下次还点你的牌。” “那就先谢谢大爷了。不把大爷伺候的魂都飞上天也显不出姑娘的本事。大爷咱先把这壶酒喝完,大爷趁着酒劲也好尽兴啊。” “嘿嘿,”一声淫笑,“如此甚好,那就依你。”说完吱一声喝个底朝天。 “大爷,虎吞鲸吸有什么情调,咱们慢慢的喝。要不奴家给大爷唱个小曲吧,以助酒兴。”女子款款起身,广舒长袖。 “啰嗦个鸟,再不干老子一刀劈了你。”男人爆怒。 “哟大爷别生气嘛,”声音娇媚,“那咱行个酒令吧,大爷不会连这个也不会吧?”男人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强压欲火,“鸟,说老子不会的人还没出生呢。说!” “那奴家就猜猜大爷的字号,如果猜中了大爷就自罚一杯。” “好。”男人似乎被搔到痒处,喜不自胜。“只要猜中了,大爷今天精尽人亡都可以。” “看大爷粗犷有力,而且又急不可耐,莫非就是人称老枪的黄泉?” “哈哈,黄泉哪能跟我比,他只是枪,我的外号记住了,大炮。俺打炮的技术可是很好的。”男人哈哈大笑,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冷哼,男人撇撇嘴,“开个玩笑嘛。” 这二人就是井圭的左膀右臂,黄泉和熊炮。二人在对长风一战中略受轻伤,伤好之后自然要到青楼中风流快活一番。 “那看来奴家猜错了,自罚一杯。现在轮到大爷猜猜奴家了,猜中了今天晚上奴家随大爷处置。” 大炮正在兴头上,“好,看你残花败柳,就叫你翠花吧。” “啊,大爷怎么知道奴家的艺名?”身处青楼,他就是说你是堆狗屎也要欢天喜地的承认而且拍手叫好。 “当!”酒杯落到地上,“哈哈哈哈,笑死俺了,你真叫翠花?”大炮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才,一语中的,笑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哪有江湖高手风范。就连隔壁也传来嗤嗤的笑声。风月女子见大炮打滚打的高兴,小手捂着嘴,轻轻一个旋身,突然不见了,消失了。第五章 南疆 大炮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感觉周围的空气一阵轻微波动,立知不妙。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然跳了起来并且把兵器拿在手上,熊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电光火石间调整至临战状态。但有人比他更快,一双手闪电般的按上熊炮宽厚的后背,木炭一样的黑手甫一按上,熊炮就杀猪一般嚎了起来,嗤嗤的焦烟声中宽厚的后背竟然变薄了,两个清晰的手印牢牢的附在熊炮的后背上,深达三寸,漆黑可怖。接着一阵大力推到,熊炮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突然前窜,嗖的一声像一发炮弹一样射向隔壁。 还未等熊炮破墙而入,隔壁的墙突然被轰开,一个身影闪电般的接住熊炮,旋了两个身,才勉强把力卸掉。一股刺鼻的焦臭从熊炮后背散出。熊炮一声大吼,硬生生把伤势压住,祭起法定,跟黄泉摆出架式。 二人朝屋中望去,除了打碎的桌椅,哪里还有人在。楼下依然是赌的热火朝天,浑不知楼上正在进行的生死较量。 “骨头还挺硬,中了我的附骨之蛆还不立马倒下。”一把阴恻恻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一股阴森森的威压从各个方向狂涌而至。这股气势竟然像冰刀一样,破开二人的防御朝经脉割来。熊炮才真正体会到附骨之蛆的厉害,中掌处酸麻肿痛,不向四周扩展,竟然朝心肺处深入,手印越来越深,逐渐露出了肋骨。 二人知道此人实乃平生仅见的劲敌,一个不好就把脑袋搁这儿了。把功力催到极限,法宝异化,变成大锤和大炮的模样,像是陨坠的流星,光华璀璨。声音变幻莫测,音调起伏虚幻,让人听了感觉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像有虫子在抓一样,痒却挠不得。二人功聚双耳,音波攻击的影响顿时小了。但由于听不到声音,二人对外界的感知却下降了。就在二人准备放出神识查探敌情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有异,冰凉而邪恶的气息像野草一样从脚下长出,将二人瞬间吞没。脚下是防御最弱的地方,从此处攻击事半功倍,显出敌人丰富的战斗经验。 二人法宝同时下轰,仓促应战已然吃亏,法宝被高高弹起。熊炮受伤在前,这下更遭偷袭,脸色惨白,冷汗淋漓,法宝的光芒也弱了下去。黄泉也被这一下震的气血翻腾,暂时无力回攻。眼看偷袭者再次攻来,熊炮一咬牙,竟然猛的撞向黄泉,黄泉似是不知一样,空门大露,连偷袭者都有点莫名其妙,动作也随之一滞。就在这一滞的瞬间,熊炮不见了,竟然与黄泉合二为一,黄泉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变大。左手握着一门流光溢彩的巨炮,右手的大锤竟然幻化成一枚巨大的炮弹,烈焰腾腾。左右手互相一碰,将炮弹装入炮筒,对准偷袭者,黄泉这才看清,偷袭者着一身黑衣,气息若有若无,但是邪恶黑暗,此时被巨炮锁定,似乎也有一丝惊讶。 “嗄嗄”,夜枭一样难听的音波再次攻来。黑衣人虽然惊讶于二人的合体,却夷然不惧,伸手就来夺黄泉的大炮。 黄泉锁定黑衣人伸来的枯手,大吼一声“黄泉炮”,轰的一声炮弹迸射而出,气势惊天动地,以黄泉为中心,身处的二楼瞬间灰飞烟灭,刚才还赌的兴高采烈的众人一下被破壁残垣压在楼下,哀声四起。 黑衣人也没料到合二人之力,这一招竟有如此威势,想要退却却发现已经被气机锁定,只能招式不变,硬抗一记。 炮弹呼啸而至,破开黑衣人的防护,直透掌心,最终隐没在黑衣人的手臂中。黑衣人的手臂马上肿了起来,变为原来的两倍粗细。接着里面扑扑声响,似是爆炸一般。黑衣人虽然全身功力都聚焦在手臂上,却依然发现手臂寸寸裂开,焦黑的血液滴落。于是另一只手立刻挫掌成刀,朝手腕处斩去,轻轻切开一段长约寸许的小口。突然一蓬黑色的血雨喷薄而出。黑衣人紧要关头,割开手臂以泄拳力,这才保住了这条手臂。 “去死!”黑衣人狂怒。一拳轰至,黄泉连闪躲都没有,肚子已经被打个对穿。落日的余光从破开的大洞里漏出来,好像是身体开的一扇窗。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衣人则化作一团浓雾,消失在将起的夜色里。 “大师兄,不好了。醉清风起火了,听说两个堂主黄泉和熊炮还在里面。”刑傲跑的气喘吁吁,修长白晰的脸上少有的显出激动的红晕。第一次协助师兄处理派中事务,他可不想别人说三道四的怀疑自己的能力。而且天生的他对一切黑暗卑鄙的事物感到厌恶,或许用嫉恶如仇来形容现在的刑傲更为贴切。 “什么?”井圭吃惊的下巴都掉在地上。师傅前脚刚走,而且还是秘密的,后脚竟然就有人砸场子,也太不把我井圭放在眼里了。 下一刻二人已经赶到醉清风,噼啪的火热燃烧的正旺,一朵朵火苗象绽放在夜空的礼花,在空中组成一个大大的讥笑狠狠的烙在井圭的脸上。 紫阳单人孤马入乘着月色悠然上路。离八月十五还有十天,如果驾着法宝,只消三天便能赶到毒 神庙。他之所以提前启程,一是不想看到井圭被人打到头破血流的样子,再一个就是要独自静参。虽然上一次用计一下赚了两个天池剑派的冰魄,使他的大悲咒怨提升至九层境界,但时间尚短,冰魄的功力尚未完全散开吸收,需要详参静悟才是精进一步的唯一方法。本来这次以自己的女儿为引,想赚取长风的冰魄,如果再吸收了这一枚,那十层功力唾手可得。可惜自己的宝贝女儿终究是女人心思,有妇人之仁,一下打乱了自己全部的计划。对于女儿,他自觉并无亏欠,天生火体只能活十八岁,自己所能给予的在这十八年里已经尽数付出。就算把长风的冰魄给了她,那她也未必能活下去―――依她的脾性自然不会独活―――退一步讲,就算她肯独活,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哪及的上自己统一江湖成就万世伟业?这么想着,走马已经过了五天,南疆特有的地理形貌逐渐显露出来。 十万大山沟壑交错,密林幽黑森暗,鸟兽奇形怪状,毒瘴陷阱层出不穷。即便是跨越了一百多座穷山,万条恶水,砍杀了数以千计的野蛮人兽。在第九天上,紫阳依然准时进入了毒神庙,而且浑身上下,白衣如雪,发髻丝毫不乱,面容淡然镇定。甫一入庙,他就看到了庙堂的正中央,竟然供奉着一口棺材。第六章 紫萝 已经整整过去五天了! 长风当晚从紫阳府地牢中脱困而出,立即把他与紫玉去过的地方仔细想了一遍,共计远近三十余处。他心想,紫玉既然有心逃,肯定是越远越好,于是他搜寻的范围也从最远处开始。可是如今已经把紫阳城周边的地方都寻了个遍,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现在只剩下离紫阳城最近的一处山峦,山上有个天然的冰洞,紫玉曾经在里面避暑。但是越靠近紫阳,危险也就越大。虽然井圭当晚痛快的放走长风,但长风始终弄不清楚井圭的用意。所以,最好还是尽量离紫阳府远一些,避免无谓的争斗。 离冰洞越近,长风的心跳的越快,一会儿盼望紫玉就在里面,含笑盼着自己的到来,用小手轻轻的捶打,用温柔悦耳的声音埋怨“真是笨哪,现在才找过来”;一会儿又害怕紫玉真的在里面,他害怕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和绝望的眼神……短短里许的山路,长风走起来竟然觉得分外漫长而孤独。落日的余辉中,长风的身形被拉的萧索而细长。远远的望见洞口,长风极目眺望,忽然发现在洞口竟然有一片绿色的衣片随风翻腾。长风心里一动,驾起飞剑,嗖的一声射向冰洞。 却是紫萝,已经死了的紫萝。 安静的紫萝躺在洞口的阴阳分界线上,头被洞内的寒气笼罩,栩栩如生;头部以下暴露在洞外的骄阳下,已经开始腐烂,蝇虫飞舞,白色的蛆虫在衣下成群结队的若隐若现。已经看不出紫萝到底死于何因。 长风一阵伤感,他不是不明白紫萝的心意,但他心有所属,自不会再容别的女人。紫萝也极懂事,肯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衷心祝福长风跟紫玉,单是这份心胸已让长风佩服不已,心里其实一直当她妹妹看待。现在紫玉去向未明,紫萝又惨死。长风只觉胸中一片烦燥,紫阳的误解,井圭的追杀,紫玉的离开,万种情景似乎一齐涌来,让长风心痛却偏又无计可施,烦闷异常。那个永远像绿叶一样陪衬在紫玉的身边,快活而又任性的姑娘就这样化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长风的骨节捏的噼啪作响,泪已无声的留下,溅在骄热的岩石上,冒起一股白烟。是谁?到底是谁杀死了紫萝?这是长风心中最大的疑问。 紫萝素来跟紫玉一起,鲜有抛头露面,更别说与人有仇了。难道是土匪强人?杀了忠心护主的紫萝掠了紫玉?不可能,这里已是靠近紫阳城的地界,任是谁也不敢在天下盟的地盘上找刺激。难道是紫阳?紫玉失踪,怒及旁人?抑或是井圭?长风越想越乱,却始终想不通,痛苦的抱着紫萝低声啜泣。 忽然长风发现,紫萝的手握的很紧,好像是保护着什么,临死也不放弃。长风费力的掰开她的手,呆住了。 紫萝手里紧攥的竟然是天池剑派的倒影石。 倒影石产于天池,用天池剑诀的功法输入里面,可以将外世外物记忆,一般用于门派内部的命令传递或者身份令牌。倒影石只能用天池功法才能打开,其他各派均无法看见石内所录影像,所以极为安全,在派内使用甚广。此刻长风见紫萝手中竟然有天池特有的倒影石,惊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倒翻江倒海,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强压心痛,长风将紫萝抱入洞内,清除掉身上的杂物,将她用碎石埋住,用块大石作碑,又哭了一回。这才仔细看这块倒影石。 只见倒影晶莹剔透,内有华光隐隐流动,忙将天池功法输入石内。石内保存的影像清楚的显示在长风的脑海中。 画面上竟然是自己的两位师叔!长风只觉大脑一阵混乱,惊讶的喘不过气来。自己辛辛苦苦找寻的消息此刻突然出现,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画面显示是黑夜,两位师叔血染白袍,显然已经经过一番剧斗,此时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拿剑的手不断颤抖。二人紧靠在一起,防备着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天池高手果然名不虚传,中了无尽清花散,居然还能提的起内力,杀了我五百多人。若不是我事前计划周密,想要抓到二位恐怕是力有未怠啊。”经过倒影石的储存,声音有些模糊,听不出是谁。 “紫阳老匹夫!”一位师叔开口,却咳出一口鲜血。长风惊的跳了起来,他万想不到紫阳城主,天下盟的盟主,江湖景仰的武林泰斗,紫玉的父亲,竟会是杀害师叔的凶手。长风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继续看下去。 “看在江湖同道的份上,又见你盛情相邀才到你府上与你一叙,没想到你竟然暗下毒手。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有种就正大光明的跟我打一架,生死各安天命,如何?”这位就是急脾气的三师叔,武功最高,脾气也是最大。此时面容狰狞,甚是骇人。 “师弟且勿暴躁,此事大有蹊跷。”这位就是二师叔,为人老成持重,多为师父倚重。 二师叔继续道:“紫阳,我们天池与世无争,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天下盟?” 紫阳道:“没有。就算天下盟一统江湖,也万不敢跟天池剑派开战。没有六成把握,我就不会冒险。” “那今日之事却是为何?”二师叔道。 “跟他啰嗦什么,让我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奴才。”三师叔展剑刺去,却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再无声息。 “师弟!”二师叔大叫,扶起三师叔一探鼻息,已经断了生机,气息全无。 只见紫阳突然靠了过来,边走边搓道:“天池高手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却如何担当的起。”话虽如此,不但听不出一丝痛惜,竟然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二师叔的眼已变作血红,死死的盯着紫阳一步步走来。全身气息疯狂聚集,要做舍命一击。 紫阳却浑然不觉,双手搓动间,青光闪动,竟然幻化成一把壶的模样,造型古朴精美,小巧玲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撼宇壶?”二师叔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这把小壶吸引,不由大声叫了出来。 “你还算是识货的,嘿嘿”紫阳边说边催动撼宇壶,青光暴涨,瞬间将三师叔笼罩在内。“暴怒而亡,可是大补。如果能为情所困,自愿献出就更完美了,嘿嘿” “不!”二师叔大吼,却挡不住三师叔逐渐缩小,撼宇壶的青光却越来越盛,渐渐的三师叔缩小成一尺大小的小人,全身晶莹圆润,闪着淡淡的金光,朝撼宇壶中飞去。二师叔虽然使劲全力,却冲不进撼宇壶的青光,无奈的看着小人被壶吞没。第七章 刑傲 “冰魄!”这次大叫的是长风,没想到紫阳杀死师叔竟然是为了夺取冰魄。长风只觉一阵乏力,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下来。 “好好好,”二师叔已经怒极,披头散发,极为可怖,英俊的脸上沾着点点血迹,象是从地狱而来的厉鬼。“原来是你!二十年前天池长老也是被你所害吧?紫阳,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为达目的,竟然恶毒到如此地步,世间所见,未为有也。” “二十年前机缘巧合,吸取了一个功力高绝的冰魄,让我的大悲咒怨突飞猛进。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如此快捷的练功法门,所以从那以后我一直找机会吸取冰魄,奈何你们天池剑派太也小心,竟然再也不放弟子下山,直到你们。哈哈,你说,如此良机,我若错过,上天也会怪罪我暴殄天物的。哈哈”紫阳已经兴奋的满脸通红,全然没有平时的严肃伟岸。 “那就不怕吸取冰魄除了增加功力之外,还会让你的后代变为天生的火体,再也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吗?你为了达到目的,连亲人也不顾了吗?这与禽兽何异?” “我若为王,普天之下都是我的。这种感觉你自然不会明白的。安心上路吧。” 说完,撼宇壶又是一阵强光扫过,二师叔也不见了,只剩下半柄断剑斜插在地上。 画面至此消失,归于黑暗。 啊…… 长风再也忍耐不住,长啸起来,声音如撕巾裂帛,极为可怖。他双眼血红,滴出血来,眼眶尽吡,长袍猎猎作响。铛,宝剑出鞘,斩向山顶。轰,一声巨响,高耸的山顶被一剑削去,乱屑碎石纷飞翻滚。长风一路飞一路斩下去,不消片刻,刚才还郁郁葱葱的山峦已经化为一片平地,再也看不到半根站着的草木。 长风脱力的跪在已经被削平的山顶上,面朝夕阳,血泪无声而下,心里暗暗发誓,不杀紫阳,枉为天池传人。 扑!宝刀入肉的声音。长风顺势一倒,内劲一振,偷袭他的长剑带着一片皮肉被震风。长风也不知道自已跪了多长时间,心绪翻腾,气息散乱,待感觉到杀机近体的时候,宝剑已经入体了。幸亏他反应的快,不然这一剑就能扎他个对穿。 长风一眼就看见偷袭他的人是刑傲!紫阳的三徒弟。 刑傲身后就是上次跟着井圭围杀自己的铁骑十六斩,没想到上次手下留情,反而留下祸根来。 长风运功止住肩上伤口。开始屏息凝气,沉着应付。 他知道,对面就是自己的仇人,一定要杀之而后快,为师叔报仇。但他更知道,刑傲是紫阳的关门弟子,思虑单纯,进步之快,江湖罕见。单从刚才一剑看来,已经窥入大家境界。而且还有十六个帮手,应对不好,别说报仇,连自己都无法活着离开了。 双方都没有说话。都在静静的等待机会,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机会。 长风受伤的肩血一滴一滴流下,刑傲的剑气已经伤了他的经脉,生命正一滴一滴的流逝。但他不能动,他要等,等待一个机会。长风就像一只受伤的豹子,安静的舔舐着伤口,却机警的打 量着四周的敌人,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 刑傲也不动。他们就象一群狼,耐心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他也在等,等长风的血流到停止的时刻。 不能再等了,长风心里说。时间就是生命,这么等下去,恐怕就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等待了。必须要主动出击,但对方一个是单打独斗的高手,还有一群配合默契适合联击的杀手,自己的机会能有多大。 长风一声长啸,声音穿云裂石,刑傲等人气势为之一滞。只是一瞬,长风已经抓住机会,展开剑法,嗖的一声从刑傲头上跃过,朝十六斩杀去。如果先击刑傲,势必会被十六斩拖住,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必须先除十六斩。 长风一出手就是最强的一招天瀑流沙,万点寒星汇成剑尖一点,又突然爆发,散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十六斩还没有完成合击,已经被各个击破,各处为战。长风身形如穿花般在人群里趋退自如,每次交锋,总有鲜血狂泄而出,断肢残臂应声而飞,惨叫哀嚎此起彼伏。长风像闪电,每次都与敌人一触即退,敌人却应声而跌;他又像狂风,只要他刮过,就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他行动敏捷,出手凶狠,这哪里像是一个思绪混乱又刚刚被偷袭过的人呢? 刑傲也郁闷的不得了。每次他都使足全力要与长风硬拼,长风却左闪右躲,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却突然出现在十六斩的身后,狠狠的劈上一剑。刑傲追着长风打了一圈,却连衣角都没碰到,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自己的人太多,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走完这一圈,长风只用了不到两呼吸的时间。电光火石间,十六斩已经全部倒下,鲜血浸染了岩石,风呜咽的吹过。 长风紧紧盯着刑傲,剧烈的喘息。他无法不喘息,刚才的一击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用生命在流逝,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刑傲也紧盯着他,双眼已经赤红。他被耍的够呛,愤怒像野兽一样占据了他,支配着他用尽全力朝长风攻去。 剑气已然及体,长风却突然不动了,眼睛睁的老大,朝着刑傲的身后聚焦成一束强光,突然亮了起来,脸上显出欣喜若狂的表情。“阿玉!”一声狂叫,不仅使刑傲一呆,更定住了他的长剑。他好像对砍死长风已经没有任何兴趣,扭头朝后望去。 玉儿姐姐回来了?这是刑傲临死之前最后的想法。他本来也是孤儿,是紫阳收留了他。紫玉比他年长,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关心他。在紫玉失踪的时候,他像发疯一样跑遍了紫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每天晚上他都会到紫玉的房间里说话。他盼望着有一天推门而进的时候,紫玉仍然像往常那样揪着他的耳朵骂他“小懒虫,就知道练功也不知道洗澡”。他是多么渴望能再被那双手揪着耳朵笑骂啊。此时看长风的表情他坚信他一定是看见了玉儿姐姐,他一定像自己一样天天想念着他,虽然井圭师兄说长风是杀害黄泉和熊炮的凶手的时候自己还不太相信,但刚才看他杀灭十六斩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霸道和凶狠已经让他确信就是他要趁自己的师父不在的时候,给天下盟捣乱,他就是凶手。但是杀死再可恶的凶手也比不上自己的玉儿姐姐啊。 所以,在马上就砍中长风的时候,刑傲回了头。 长风的长剑痛快的透过刑傲的身体,在另一侧看见了月光。刑傲瞪着大眼,不能置信的回头:“你看见玉儿姐……”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长风也已经力竭,一屁股坐到地上。打坐良久,方能拄着剑站起来,勉强驾着飞剑歪歪扭扭的朝远处飞去。 刚才倒下的十六斩下面,突然睁开一只眼。他的另一只眼已经被剑洞穿,费力的推开上面的尸体,挥舞着断手的手臂,艰难的朝山下爬去。第八章 巫闲 盛夏已经过去,阴雨绵绵的天气也接近尾声。但是南疆的上空依然愁云密布,空气闷热烦燥,铅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就连植物仿佛都失去了活力,巨大的叶子低垂,像从树上垂下的尸体。 白日的红海已经过去,晚霞也隐没在天边一线,把天空染的绯红。紫阳最喜欢看落日下的绯红,在这一刻他似乎是满足的,微闭着双眼,惬意的享受。仿佛远离的尘世喧嚣的隐者,他的心境从未有过的开阔。 即使是对着毒神庙里的棺材已经呆坐了一整天,也没有影响到紫阳此刻舒服的享受。巫闲约自己来谈判,却摆了一副空棺材,此事不言而喻。但以巫闲的三脚猫功夫,也想捋虎须?不自量力。 夜幕四合,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偶尔几只蝙蝠飞过,捕食被露水打湿翅膀的小虫,迅捷而准确。紫阳微微笑着,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只长着獠牙的蝙蝠,而巫闲,不好意思,只能是只可怜的小虫了。 是夜月大如盆,青光映天,却并不是十分圆,在月的一侧尚有一丝墨线,未能圆满。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自然真是奇妙的东西啊。紫阳心神一动,庙里的烛火轻轻爆了一个花火,灯影冷动间,棺材的另一边已经站着一个人。 紫阳并不惊讶,从这个人在十丈之外掠来,他就已经感应到了。他对自己的功力相当满意,而且对今天注定要躺在棺材里的人更加感兴趣了。 “巫统领,好久不见了啊。”紫阳皮笑肉不笑略一拱手。 “这二十年来你一直在想着如何杀我而后快吧?”巫闲回头,背对着灯火跳跃的烛光,他的身形高大而瘦削,白晰的脸上挂着恶毒的诘笑,眼珠血红,似乎几夜未睡的样子。 “巫兄言重了,二十年前家父葬身毒神谷,我自要立誓手刃仇人,但仔细想来,此事也不能全怪南疆。而且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死者已矣,生当自重。当时我们年纪还小,我都已经想通了,难道巫兄还一直耿耿于怀吗?”紫阳难得大方一笑,却像是一个木偶一样显得僵硬而生涩。 对于这个巫闲,紫阳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若不是当时年轻的巫闲以宝物出土将自己的父亲紫河诱至毒神谷,父亲也不会中毒身亡。紫阳生撕了他的心都有,但现在事处非常,形势比人强。自己马上就要清剿以井圭为首的内贼,又放走了长风这个至宝,而且天下盟目前扩张太快,人心散漫,战线太长,捉襟见肘,他万不想此时再惹上以用毒和蛊出名的南疆。树此强敌,所以只好屈尊降位的在这跟巫闲啰嗦。 更让他气恼的是,自己明明说的都是心里话(鬼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巫闲却并不领情,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式。 “难道紫阳兄真的忘了吗?这好像并不是紫阳城主的做事方式吧。什么时候天下盟的盟主也变成一副口是心非的奴才相了。”巫闲好像有意要激怒紫阳,说话刻薄锋利的像是蝙蝠的牙齿。紫阳为之气结。他也有点糊涂了,现在的南疆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减慢自己统一江湖的时间是一定的。但巫闲也没必要这么着急找死吧?紫阳猜不透巫闲的想法,一时竟没话说了。 “紫阳匹夫,听说你又吸收了两个天池剑派的冰魄,真是要恭喜阁下,贺喜阁下了。阁下的大悲咒怨肯定已经进阶圆满了吧。”巫闲一双眼睛精芒爆闪,像是两筒冒着火星的烟囱,不断挑逗着紫阳这捆干柴。 一颗豆大的汗滴顺着紫阳的耳后滚了下来。自己吞噬冰魄的事只有三人知道,七叔决计不会出卖自己,只有井圭。但真的是他吗?紫阳感到一阵恶寒。也或许是南疆眼线众多,无意中得知也未可知。不管原因若何,紫阳眼中黑芒一闪,已经动了杀机。此事绝不能让天池剑派的人知道,到时候天池与南疆南北夹击,自己将尸骨无存。想到这里,紫阳一提真气,气势陡然增强,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样,烛光似忍受不住,扑的一声灭了。月光冷冷清清,无情的看着站在棺材两侧的人,谁都想把对方放进棺材,连月亮似乎都有兴趣知道最后的结果。 “意气用事,终究还是年青啊。”巫闲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与七叔的内功不一样,他的声音更富有磁性,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服,似乎闭着眼都看到奏明花开阳光明媚的春意盎然的景色。紫阳马上功聚双耳,以闭听路。眼睛半开半闭间,有若实质的压力霍然爆发,巫闲看到那双可怕的眼睛,竟然觉得自己的心不争气的猛的一跳。暗叫不好,紫阳已经攻了过来。高手过招,根本就是在比较谁犯的错误更少。尤其是开局,良好的开端甚至可以成为成功的全部。 紫阳抓住巫闲被自己的“怨眼”惊扰的瞬间,骤然出手。巫闲连施放毒虫降蛊的时间都没有,被紫阳完全占了上风,只能苦苦支撑。 百招瞬间即过,拳脚剑法本来就不是巫闲的强项,被紫阳的掌风带的身形一顿,马上感觉自己的身形摇动摇欲坠,险些掉落下去。此时二人已经游斗到了神庙的上空,银月洒天铺地,更显出神庙的巍峨雄壮。 紫阳暗喜,加紧攻势。抓住巫闲跌落的瞬间,猛然发力,琉璃剑疯了一样燃烧着冲向巫闲。眼见着剑锋穿胸而过,紫阳来不及高兴,就见巫闲的伤口竟然愈合了,不但一滴血没有流出来,还把自己的宝剑粘合在里面。紫阳有些慌,他知道这是南疆巫术中最厉害的一招―――提线木偶。 根据修炼人的功力不同,修炼出来的木偶数量和能力也大不一样。一般来说,个人功力越强,修炼时间越长,木偶的数量就会越多,攻击力也就越强,而且木偶本上虚幻,不会受伤,所以临敌对战的时候真是必备之法定。紫阳匆忙一瞥间,原来瓦蓝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全是木偶,一时间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紫阳劲力到处,长剑嗡的一声,青芒爆长,被洞穿的木偶马上化为一片虚无。紫阳被这个木偶所阻,动作稍慢,已经有几十个木偶从不同的方向急攻而至,让人辨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巫闲。眼前木偶众多,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要想把他们消灭,最根本的是要消灭真正的巫闲。但这些木偶长的都跟巫闲一个模样,想要分辨谈何容易。紫阳见众木偶攻到,竟然闭上了眼睛。第九章 突袭 紫阳神识灵力放出,周围的一切莫不了如指掌。众多的木偶虽多却不乱,似乎已经演练了几千遍,攻守自如,而且配合默契,鲜有破绽。就在众木偶的指尖碰到紫阳衣角的时候,紫阳突然消失了。 下一刻,在紫阳原来的位置上,竟然出现一个血洞,接着四支血幡从洞口伸出,好像从洞里长出来的一样。 血幡迎风就长,眨眼变成十余丈的大幡,将木偶尽数裹在里面。只见血幡起伏跳动,似乎有什么要挣扎着要冲出来一样。紫阳已经在血幡外现身。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洒落,手指不断变换着法印,加力催持。血幡颜色越来越艳,像从鲜血里泡过一样,红的发亮,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出妖冶的光华。众木偶在幡里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来,过不多时,吱吱的叫声渐弱,血幡突然一阵旋转,越旋越小,最后像一个茧一样包着最后一个木偶,却再也转不动。 紫阳见最后一个木偶被包住,正是巫闲,嘿嘿奸笑两声,左手捏诀,右手指向那个茧,“大悲咒怨第九式,乾坤一点红”,一条血线闪电般刺向血茧,像一把刀。血幡红光大盛,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爆裂声,反而是一片沙沙的声音。 紫阳大惊,这“乾坤一点红”注重透点攻击,中者无不经脉逆窜,立时爆体而亡。这巫闲却这般皮厚,仔细看时,紫阳马上头皮发麻。 这沙沙的声音竟然是蚕吃桑叶的声音,只不过现在吃的不是桑叶,而是血幡。自己修炼二十余年的血幡好像是美味的食物,被密密麻麻的蚕虫啃食,个别地方已经露出幡的筋骨,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个渣都剩不下。 紫阳大惊,念动咒语,马上将血幡收了回来。巫闲压力骤减,一拍胸口,鲜血狂喷,尽数吐在刚才那些蚕上。这些蚕吞噬了血幡,已经浑身变成血色。此时被巫闲的鲜血刺激,竟瞬间变成全黑,显然剧毒无比。嗖的一声射向紫阳。成千上万的蚕虫压了过来,像是一片乌云。 紫阳大悲咒怨功力全数发挥,堪堪挡住蚕虫的第一波攻击。奈何数量实在太多,第二波攻击时已经距紫阳仅有一丈之遥。紫阳大惊,万想不到巫闲以自身生命燃烧释放出来的能量竟有这么大。心里虽然惊讶,面上却无表情,手里更是没闲着。右手高高举起,手握的长剑似被月光洗脸,光华大盛,剑气纵横,吞吐不定,朝面前的蚕虫用力挥去,刚才还是风流锋利的宝剑,此刻已经变成死神的镰刀,无数蚕虫挡者立死,被剑气擦边的也瞬间断成两截,自身的剧毒喷洒出来,竟然连身边的同伴都能毒死。一时间,空中像是下了一场虫雨,黑色的阵雨遮天蔽月,煞是壮观。第二波攻击中蚕虫已经死去十之六七,但剩下的蚕虫无一不是个头巨大毒性巨强的家伙。虽然数量越业越少,但攻击力却是越来越强。第三波攻击眨眼即到,紫阳的保护气罩已经被压缩到一尺见方,紫阳甚至看清楚蚕虫丑陋的口器正在咀嚼吞吐,一阵阵恶臭袭来,恶心的直想吐。紫阳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如果这一关守不住,自己这趟南疆算是白来了。 紫阳左手掐诀,右手猛的一按胸腹,张口吐出一颗巨珠来。说它巨大,是因为人们平常所见珍珠玉贝,最大也就鸡蛋大小,但紫阳吐出的这颗明珠竟有拳头大小,而且光芒四射,晶莹剔透,天地间一片明亮。巨珠升空,一束白光冷然从珠上发出,直向明月射去。原来颗巨珠乃是紫阳全身功力所聚,如此大小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月属阴,刚好和紫阳修炼的大悲咒怨气息吻合。平时紫阳也会在月圆之夜像深海的百年老蚌一样呼吸吐纳,吸明月之精华。所以今天巨珠一出现,就与月亮能量相关。借助月亮的威势,紫阳一扫颓势,怒吼一声,双掌平平推出,也不见有任何花巧的动作,面前的蚕虫瞬间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巫闲啊一声怒吼,鲜血狂喷不止,蚕虫被灭,他已经受到严重的反噬却并无性命之忧,显然紫阳已经在最后关头撤力。 就算这样,巫闲也伤的够重。法器已经把持不住,呼的一声从天上掉了下来,把神庙的屋顶砸个大窟窿,咣的一声落在刚才站立的位置,棺材的一侧。巫闲痛苦的佝偻着身子,双手用力的按在棺材上,十个鲜红的指印烙在板上。 紫阳轻飘飘的落在棺材的另一侧,那颗巨珠飞绕盘旋在他头顶,散发出一片白光,照的神庙亮如白昼。紫阳笑吟吟的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巫兄就不要再坚持了吧。”意思很明白:巫闲你快率领南疆归顺我吧,不然我就杀你全家。 巫闲像是没听见一样,突然猛的咳嗽起来,血沫从嘴里鼻子里涌了出来。身子无力的趴在棺材上,仿佛很过瘾似的,不停的咳嗽起来。身子似有意似无意的在棺材上磨蹭,棺板已经被推开,只是身子压着,紫阳看不到。 紫阳看着都难受,更怕巫闲万一咳死了事情恶化,欲统南疆还要从此人身上下手,感觉有必要分秒必争,道:“巫兄对我刚才提议之事意下若何?若无异议,以后南疆名义上归我,但仍是老兄的地盘,我绝不干涉。”潜台词就是我现在没心情干你,等我抽出人手来灭你还就是动动嘴的事吗。 巫闲仿佛咳累了,缓了一缓道:“你先把你那颗破珠子收起来。”紫阳见巫闲垂死,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危胁。答应一声,念动诀语,将巨珠收回体内。 就在巨珠被紫阳吞入口中,却还没有落入肚腹檀中的时候,巫闲突然大叫一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呼喝声中,人却飞退而回,哪像重伤的样子。 紫阳明白上当,气运丹田,想将巨珠再逼出体内增加功力,可巨珠刚运行至喉间,扑天盖地的锐气夹带着棺板汹涌而来。紫阳眼睛瞪的像铃铛一样大,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在棺材里竟然有人,而且是一个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天而没有被自己发现的高手。冷汗顺着脖子流淌,惊惧之意大起,如此深沉的一个杀手,连神仙都会害怕的。 杀手并没有给紫阳太多时间害怕,功行处,厚实的棺木寸寸断裂,暗器一样朝紫阳扑天盖地而来。漫天飞舞的碎屑自然不会对紫阳这种级别的高手造成伤害,真正的杀手隐藏在碎屑的后面,那是一只手。一只蕴藏了万钧巨力却悄无声息的手。这只手足以将天神击退,更别说紫阳那细细的脖子了。 紫阳真实的感受到了恐惧,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上的感觉是那么的刺激而又沉重,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死亡恰恰激起了紫阳的凶性。只见他双手回拍胸口,一蓬鲜血中巨珠一跃而出,只是被血包围,发出的已经不是明亮的白光,而是鲜艳的红光。 杀手骤然加速,值此紧要关头,速度就是一切。紫阳拼命挡下六十招,却露出致命的破绽。仓促间应敌,而且对手又出乎意料的强大,紫阳已经可以值得骄傲了。但紫阳没有这份骄傲,相反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了。 急切间,一只手穿过万千虚影,似实还虚的按向紫阳胸口。紫阳招式已老,新力未生,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开碑裂石催天拔地的手静静的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只陪伴自己四十年的心脏,紫阳在这一瞬间甚至停止了呼吸。 呯!!!!意料之中的巨响砰然爆发,巨大的能量波及神庙,合抱的巨柱轰然倒塌。杀手却无心关心这些,刚才明明按上了紫阳的胸口,可掌心却传来阵阵灼热。透过浓尘,杀手的面前什么也没有。没有紫阳,或者尸体。 “不!”杀手大吼一声,神识放出,只觉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朝东南遁去。来不及招呼巫闲,他闪电一般追了上去。幸好紫阳受了重伤,逃的不够快,几个起落,杀手已经赶到紫阳的前面。探手抓出,紫阳像老鼠一样被从地底下抠了出来,他已经面无人色,脸色苍白,嘴角竟挂着淡淡的恶毒的微笑。杀手一惊,手上用力,紫阳应声而碎,竟然是只木偶! “名不虚传!这种情况下都能脱的了身。这种提线木偶术,想必从紫河死了以后紫阳就开始研究了吧。”巫闲静静的站在身后,白晰的脸上面容平静。只有身上的血渍让人记起刚才的一局死战。 “哼!”杀手浓重的一声冷哼,说不出的狠毒,却有三分轻蔑。第十章 决战(上) 又一个十天过去了。又是一个月夜。 长风在紫阳府的房顶颓然坐下。自己已经花二十天的时间将紫阳城中紫阳有可能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查了个遍,却没有找到紫阳去过的一丝蛛迹,不由的懊恼起来。师叔惨死的景象历历在目,如今凶手就在眼皮底下,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份痛苦实在是种煎熬。 忽然长风感觉异常,一柄飞刀歪歪斜斜的射来,叮的一声钉在房顶的龙头上,上面还绑着锦条。 “城东幽瓶山,紫阳疗伤处”,长风呆呆的拿着锦条,反复吟念着这两句话。且不管是否紫阳阴谋,你我终需一战!突然他展开身形,大鸟一样朝城东飞去。 幽瓶山,状似宝瓶,阴森可怕,经常有厉鬼幽魂冲开束缚逃到外面兴风作浪,即便是烈日当空,瓶山里也是阴风怒号,鬼影幢幢,阴气极盛。 这种地方,平常人是无法生存的,但对修炼极阴功法的人却是大有裨益,在此处修炼,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里的厉鬼,每一只都是上好的补品,所以紫阳选择这里作为疗伤的首选。紫阳缓缓睁开眼睛,几天不见,现在的紫阳已经变的大不相同。双眼黯然失神,形容枯槁,皮肤毫无光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疤掉落,露出惨红的新皮。此时他正行功完毕,刚吸收了两只厉鬼的魂魄,伤又好了一分。当时如果不是自己的元珠挡在胸前,只怕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想起上次遇袭,紫阳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钦佩。单不说杀手能屏息凝气十二个时辰,连巫闲那样的人耍起心眼来,也表演的惟妙惟肖,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自己以后报仇的路或许很长。 紫阳这样想着,突然感觉一道迫人的灵力直向自己射来。仿佛自己千里之外已经被人锁定。紫阳心下大凛,自己重伤未愈,强敌又至。探手入怀,捏破一枚腊丸,不片晌,树木中黑雾缭绕,七叔已经现身。 密林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显然长风受到极大的阻碍。忽然火起,随着哔啵一声轻响,蓝色的火苗像毒蛇一样在密林里四窜,风助火势,腾的一声火苗变成火龙,昂首吐丝,参天大树古松巨柏都被火舌卷了进来。一时间浓烟滚滚,烈焰迫人。山里生存的都是阴属性的鬼魂,乍见大火,狼奔豕突作鸟兽散,一时走个干干净净。长风就从大火中手提三尺宝剑蹒跚而至,为了对付前面的厉鬼,他已经受了伤。 四目紧盯着,看不出一丝感情。林子里静的可怕,连一个鬼观众都没有。 此时二人心中都翻起滔天巨浪。眼风无耻之徒就在眼前,长风总算可以为死去的师叔报仇雪恨了,但紫阳成名几十年,而且身边还有一个阴森的黑衣人相助,胜负输赢,只在一线。紫阳心里更多的却是惊讶,长风就算已经逃脱,也没有必要跟自己讨要玉儿,他却并不知道现在的长风已经暂时把对玉儿的思念压在心底。杀死紫阳就是长风现在全部的心思。 凛冽的寒风骤然而起,飞沙走石,形成一个以长风为中心的龙卷风,古树巨石凡被卷到,都被吸到空中旋转不休。长风一上来就放出天池的绝学,自然想一蹴而就一举建功。紫阳见来势凶猛,右手朝七叔一招,七叔重又化为黑雾,丝丝钻进紫阳的右手心,凝为一颗黑亮的珍珠。接着紫阳右手高举,左手掐印,脚下不停,满场游走,以毫厘之差在龙卷风的外围迅捷移动。随着他的移位,长风觉得龙卷风正在被压缩,虽然旋转的越来越快,但体积开始变小。紫阳的右手已经全部变为黑色,凡是碰到他右手的风势,全被吞噬。这明显就是一个黑洞啊。 长风马上变招。龙卷风不再旋转,忽然化为一柄利剑,有斩天夺地之势,朝紫阳兜头砍下。紫阳也意识到巨剑威势,瞳孔收缩,单手举起,手指起伏有致,竟有种扣人心弦的韵律。利剑准确的砍中紫阳的右手。压力如山呼海啸一般袭来,紫阳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但长风的巨剑却也逐渐缩小,终于呼的一声化为一团清风,以二人为中心,四周的树木仿佛被根部被齐齐斩断,哗的一声四散飞去。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 长风被迫后退一步,胸如火烧,难过的吐血。想不到紫阳在受重创的情况下依然如此强悍。紫阳稳如山岳,驾起法宝升至半空。在这个地方,是瓶山阴气汇聚之地,他能得到最好的发挥和补充。右手平伸,七叔化为黑烟再次现形。 长风仔细观察,却看不出二人是否受伤,惊讶之意更盛。 “长风小儿,你的死鬼师叔正在等着你哪,纳命来吧!”长风骇然发现,天上地下,紫阳的身影无处不在,四面八方,耳朵里全是舛舛怪笑,一时间心志被夺。机不可失。紫阳眼长风眼神茫然,长袖一舒,林中阴森之气更盛,血幡悄然祭出,一颗骷髅头耸在胸前,元珠也被吐出,散出白光。紫阳瞬间将功力提升至极限,七叔被气势所压,后退一步,为紫阳掠阵。 此时密林中阴风怒号,鬼影密布,风从骷髅头中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血幡已将长风围在中间,颜色艳红刺眼,猎猎作响。如此阴森的场面,偏又被巨珠照的亮如白昼,情形诡异至极。这种阵势,让人感觉紫阳一旦发动攻击,必势若雷霆,惊天动地。长风就像一叶孤舟起伏不定,倾刻就有被覆灭的危险。 长风一开始心志被夺,马上又被紫阳炫目的法宝震撼,真气一滞,只这一瞬间,紫阳的攻击已经狂风暴雨般袭来。 长风御剑勉力支撑近百招,虽然左支右拙,却屡屡在危险关头堪堪避过,气的紫阳更加紧攻势。打斗时间一长,长风就感觉出来了,紫阳外强中干,虽然气势仍盛,但攻击时后力不继,每每在最后关头不能置自己于死地,时间一长,只要自己能坚持住,紫阳必会力竭而死。但另长风感到更危险又无奈的是黑衣人的攻击。他功力并不如自己,而且不加入战团,只在紫阳攻击时瞅准自己的退路,而且他的真气凝冰碎玉,阴森冰冷,一被点上,就是半身麻痹,无力再战。所以激斗良久,双方仍是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紫阳此时也发现进入了僵局,开始争取到的主动已经没有了优势,一套险之又险的计划浮出脑海。突然紫阳招式一变,大开大阖,威力猛增。黑衣人略微一惊,也出水加快加重。长风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手忙脚乱,剑气纵横中,已经多处受伤。他明白这是敌人拼着消耗生命换来的潜力的爆发,当下凝神接招,守的密不透风。 但紫阳的攻击实在是太强了。如果把刚才的紫阳比作是一只孤狼,谨小慎微,出手阴险狠毒,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猛虎,状如疯 |